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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新一代領導人面對的挑戰

2013年3月24日

以習近平為首的中共第五代領導人已正式接下領導這13億人口大國的接力棒。張思之、賀衛方和吳思等帶有改革派色彩的思想家,應德國伯爾基金會的邀請,深入剖析中國進入"習李體制"後所面臨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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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 DW/L. Yuli

(德國之聲中文網)柏林三月少見的零下低溫,卻沒有阻止上百位聽眾走過冰天雪地,參加市中心一場名為"中國和諧社會夢想"的研討會。在綠黨伯爾基金會的會場,兩旁的走道都站滿人,討論的氣氛十分熱絡,因為台上坐的全是在中國思想界和法律界執牛耳的菁英,大家都想聽聽他們對中國局勢的看法。

中國還沒到革命程度

貧富差距與官員腐敗,正侵蝕中共的統治基礎,這是中國社會普遍的共識。可是,如果情勢繼續惡化下去,中國到底有沒有發生革命的可能?法國歷史學家托克維爾討論法國大革命的名作《舊制度與大革命》,最近在中國的知識份子圈引起廣大的迴響,許多人相信只要政治改革仍然停滯不前,中國隨時都可能發生革命。

對此,《炎黃春秋》雜誌總編輯吳思倒有不同的解讀。他下鄉查訪後發現,除了少數農民因為徵地問題與政府對抗,大多數農民自認生計受到保障,日子過得比以前好,工人群體事件的數量也大幅下滑,在工農這兩大中國社會的群體,並不存在強烈的剝奪感。至於民營企業,對官員的吃相固然不滿,到底中國發財機會多,沒必要跟政府硬幹,而知識份子"在那個國家反正都不滿,光他們不滿沒有關係。"

整體來說,吳思認為,"中國社會相對穩定,還沒有到革命的程度"。而且,就算小規模的群眾事件不斷,政府的反應到目前為止都相當靈活,寧願讓步,不讓危機繼續升級,"中國維穩體系強大,像六四那樣的事件很難再發生。"

Podiumsdiskussion in der Heinrich-Böll-Stiftung Berlin am 21.03.2013
賀衛方圖片來源: DW/L. Yuli

對新一代領導人有期待

在中國建立法治社會,是目前在北京大學法學院任教的賀衛方,一生奮斗的目標。他說,中國的一般民眾,愈來愈不能忍受權利被剝奪,可是中國法律本身卻存在許多矛盾,司法體系並無法保障公民的權利。"司法改革撞到天花板,問題終究還是出在政治制度",賀衛方說,"如果不容許獨立和公正的司法體系存在,任何的改革都只是片面,這是我們司法改革者所面臨的困境。"

對習近平和李克強等中共新一代的領導人,賀衛方與一些中國知識份子一樣,抱有一些期待。他說,這次換的是新人,比上一代領導人年輕10歲,教育背景比較好,"習近平一再強調憲法的價值,李克強也說政府必須忠誠於憲法,兩人都希望帶領中國走向法制社會"。賀衛方樂觀相信,中國可能出現像蘇聯的戈爾巴喬夫那樣的領導人,"追求民族的整體利益和內心的美好價值","一開始他們可能偷偷做,外界看不大出來,等到出頭,大家才發現社會早就變了。"

Podiumsdiskussion in der Heinrich-Böll-Stiftung Berlin am 21.03.2013
張思之圖片來源: DW/L. Yuli

維穩是穩住紅色江山

高齡86歲的張思之,曾為江青、鮑彤和魏京生等政治犯辯護,在中國律師界有"律師的良心"的美名,5年前曾獲伯爾基金會頒發彼特拉凱利獎,表揚他"捍衛人權、建立法治和律師體系所做的貢獻"。與賀衛方不同,張思之不認為習近平會走戈爾巴喬夫式的改革路線,"只要一黨專政還在,腐敗問題就不可能解決,中國政府不願接受任何形式的監督,不可能根治腐敗。"

張思之直言,連開個十八大,都要動員上百萬人來維持安全,可見中共對自己多沒有自信,然而中國的現實卻是"中共比過去還強大,中國的一切資源都在它手上,不可能被外力推翻"。張思之提醒在場聽眾,"他們說的維穩是穩住紅色江山,這是理解中國問題的關鍵。"

作者:林育立

責編:洪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