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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騷亂:殖民種族主義的遺產?

Marina Strauss
2023年7月4日

法國暴力抗議引發的騷亂似乎已經平息,但憤怒持續存在。與該國殖民歷史有關的種族主義問題總是被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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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法國各地的暴力事件有所減少,但種族主義及其殖民歷史問題卻更加嚴重。
儘管法國各地的暴力事件有所減少,但種族主義及其殖民歷史問題卻更加嚴重。圖片來源: Eliot Blondet/picture alliance/abaca

 (德國之聲中文網)破碎的窗戶、燃燒的汽車、法國市長住所遭襲,這只是過去數日在法國各地發生的大規模騷亂中的一些場景。

在法國全國各地,成千上萬人走上街頭,有的通過暴力手段,表達對17歲阿爾及利亞裔少年奈爾(Nael M)在巴黎郊區遭到警察槍殺的憤怒。

以年輕人為主的示威者與警方之間爆發的衝突引發了人們對暴力和任意破壞的質疑。

另一個話題也浮出水面,即奈爾的被殺及其引發的暴動與憤怒,是如何與法國社會內部的系統性種族主義問題以及該國悠久的殖民歷史關聯起來的。

法國總統馬克宏稱奈爾的被殺是「無法容忍」和「無法解釋」的。紐約州立大學石溪分校社會學教授弗萊明(Crystal Fleming)不同意這個說法:「這並非無法解釋,」她告訴德國之聲。「這不是一個謎,這是種族主義。」

弗萊明補充說道,奈爾被警察槍殺後爆發的抗議和騷亂是「對與殖民主義有關的法國種族主義的反應」。而這兩者通常被法國當局和政客所否認並從集體記憶中抹去——儘管這個國家對少數民族和殖民地人口進行了數個世紀的種族壓迫。

法國仍被其殖民歷史所困擾

法國的確是歐洲最大的殖民國家之一。從16世紀到20世紀70年代,和歐洲其他許多國家的領導人一樣,法國領導人相信他們的「文明開化使命」是正當的,並合理化其對世界各地的國家和領土所進行的強制剝削。

1789年法國大革命承諾將「自由、平等和博愛」的理念帶給法國本土的所有男性(女性不被包括在內,但那是另一個需要展開的主題了),而那些生活在殖民地的人們日常生活充滿了壓迫,只能夢想擁有平等的權利。所有人被迫「同化」進法國的語言和文化。

法國與阿爾及利亞的關係尤為敏感。這個北非國家在1830年首次被殖民,隨後被並入法國國土。當阿爾及利亞想要重新奪回主權時,一場殘酷的戰爭爆發,奪去了數十萬人的生命,其中大部分是阿爾及利亞人,並最終導致法國在1962年結束對其統治。

法國與阿爾及利亞的歷史特別複雜
法國與阿爾及利亞的歷史特別複雜圖片來源: AFP/Getty Images

大約在同一時間,法國也被迫放棄了其對其他殖民地的控制,這主要歸功於獨立運動的成功。然而一些海外領土至今仍然存在,並且法國在其前殖民地,尤其是在非洲大陸上仍保持著經濟、政治和軍事影響力,例如通過支持威權領導人來維護自己的利益。

現任法國總統馬克宏比其任何一位前任國家元首都更加承認法國的殖民歷史是一種「歷史罪行」。他發誓歸還被盜文物,並成立委員會調查法國在阿爾及利亞和盧安達種族滅絕期間所扮演的角色。

但弗萊明等批評人士認為這還遠遠不夠。許多人認為法國應該對過去的罪行承擔全部責任,例如承認其在殖民統治期所犯下的罪行。

但馬克宏表示,他不打算就法國在阿爾及利亞問題上「尋求寬恕」,因為那將「打破一切紐帶和聯繫」。

「法國政府繼續將自己描繪成非種族主義者」

法國社會和教科書一直以來都聲稱殖民主義有其積極的一面。2017年,極右翼政治家雷朋(Marine Le Pen)表示法國殖民給其前殖民地「帶去了很多」。雷朋在2017年和2022年均進入了角逐法國總統的決選輪,這也顯示出這種想法和思維至今仍是多麼的普遍。

與此同時,「法國政府繼續將自己描繪成非種族主義者。」弗萊明表示,實際上,法國長期以來一直將自己描述成「色盲」,意思是不收集有關其公民種族的人口普查或其他相關數據。

然而,許多走上街頭抗議的移民後裔並沒有感受到這一點。「法國警察存在系統性的種族主義問題,」法國著名種族平等活動家兼作家羅卡婭‧迪亞洛(Rokhaya Diallo)說道。法國政府則一再否認這一指控。

根據該國人權監察員的一項研究,被認為是黑人或阿拉伯人的年輕男性被法國警方攔截的可能性是其他人的20倍。這些人中的許多人其祖籍可以追溯至法國的前殖民地,他們目前居住在所謂的市郊(banlieues),如巴黎、馬賽或裡昂等大城市的郊區。

正如作家約翰尼‧皮茨(Johny Pitts)在其著作《非裔歐洲人 - 黑人歐洲札記》(「Afropean — Notes from Black Europe」)中所描述的那樣,這些郊區實際上是如今為眾多人所喜愛和珍視的巴黎城市發展的副產品。19世紀中葉,拿破侖三世依靠主要來自非洲殖民地的財富,委託城市規劃師喬治‧尤金‧鄂圖曼(Georges-Eugene Haussmann)建造了一座擁有更寬闊街道和更好排水系統的新巴黎。

那些預算較少的人被趕到了郊區。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由於經濟增長鼓勵移民遷徙,高層建築被建造起來。

這些郊區一直以來被法國政府所忽視。前總統薩科齊在2005年擔任內政部長時建議用高壓清洗機清洗郊區。

自那時起,一些計劃被制定,也進行了一些討論,但變化不大。

一位住在納特爾(Nanterre)的居民告訴德國之聲記者索尼婭‧法爾尼卡爾(Sonia Phalnikar),是法國政府製造了「這種貧困的局面」,並補充道:「我瞭解貧窮和苦難。但我們似乎無法擺脫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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