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之声:您5岁时向父母提出学拉小提琴的愿望,如今蜚声全世界。您认为,演奏天赋是与生俱来的,还是更多地需要依靠后天的努力?我认为,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这个问题对许多家长来说是值得认真思考的。
穆特:我认为如果孩子们自己有学某种乐器的愿望,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家长们可以在此基础上对孩子进行栽培。天赋非常重要。家长应尽早给孩子们创造接触古典音乐的前提条件。音乐天赋和直觉是最重要的因素,但只靠天赋,没有后天的努力也无法成为出色的演奏家。反过来,仅靠后天的勤奋努力,没有很多天赋虽说有可能成为一名音乐家,但却不会长久地留在人们的记忆深处。因为对音乐家来说,个人的表现力至关重要,这与先天遗传因素是分不开的。
德国之声:您已多次在中国登台演出,您的中国印象是什么呢?
安娜-索菲-穆特 小提琴奏鸣曲 CD-Cover
穆特:今年7月,我在广州与那里的乐团一道演出,令我非常感动。当然我也去了北京,看到了那里为举办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新建筑,北京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简直令人难以想象。但我要强调的是,我的确是一个很可怕的过时守旧的人。长城和颐和园的游览是一次令我终生难忘的经历。中国古老的建筑风格,工匠们高超的手艺令人惊叹不已。再回到广州乐团的话题上来,广州乐团尽管是一个不错的乐团,但还不能与维也纳和柏林交响乐团相比。与广州乐团的排练就如同奇迹一般。尽管我们语言不通,但音乐为我们搭建了友谊的桥梁。我们的合作非场默契,非常顺利。
德国之声:您喜欢中国古典音乐吗?
穆特:我对中国古典音乐缺乏了解。我认为,中国古典音乐对我的陌生程度远远大于西方古典音乐对中国人的陌生程度。因为我们缺乏对中国古典音乐的研究和关注。
德国之声:您在中国的演出获得极好的评价。上海东方艺术中心的“停演风波”曾一度成为媒体报道的内容。您认为,中国古典音乐爱好者们在音乐会上的举止有待进一步的改进吗?
穆特:真实的情况是,演出时第6排或第7排的一个观众不停地使用闪光灯拍照。我原本以为,拍了几张照片后,他会停下来,但他却不停地继续拍照,使我难以集中精力,影响了我的演出质量,所以他必须离开音乐厅。在音乐厅拍照是被禁止的,这不是我的发明,而是组织者的规定。我感到很有趣的是,现场观众看来是支持我的,拍照时产生的噪音也影响他们的收听效果,所以当此人离开会场时,观众们都纷纷鼓起掌来。之后,我又将这首中断的曲目重演了一遍。
德国之声:您之后又去了台湾,在那里举办音乐会。您认为,台湾的音乐会观众与大陆观众有什么不同吗?
穆特:也许我的回答会令您感到失望。台湾观众对莫扎特作品五体投地的崇拜令我非常感动,也令我有些吃惊。音乐会上有不少孩子和他们的爷爷奶奶们在一起,的确能让人感受到一股莫扎特热。而这正是艺术家所需要的。艺术家需要新的听众和观众,需要懂得欣赏艺术的人,也依赖于新秀的不断涌现。
德国之声:您在中国的演出被中国媒体称为当年最具轰动性的盛事,中国许多媒体报道说,音乐与美女的融合让观众感受到一种高雅的视觉和听觉享受,尤其是您在中国观众眼中的时尚装束也成为媒体聚焦话题。您的着装风格的确在古典音乐界非常显眼,这是您的刻意追求吗?
穆特:我是一个唯美主义者,它涉及生活的方方面面。我喜欢所有美的东西。美食、英国玫瑰、绘画等无一例外。我热爱生活,在服装的选择上也是一样。着装是生活的一部分。至于我的舞台服装是否时尚,这点我从未考虑过。当然我选择的是我喜欢的舞台服装。毫无疑问,服装也是一种个性化的表现方式。
德国之声:听说您将再度告别乐坛一段时间,您以前就曾这样做过。您认为,暂告乐坛的意义是什么呢?
穆特:我曾经两次告别乐坛。两次都是为了生儿育女。女儿现在已15岁,儿子就要13岁了。我打算于2009年,也就是3年之后再隐退半年。因为我已习惯于每10年停演6个月。休整一年对我来说时间太长了,我会感到万般无聊,会产生一种心灵上的空虚感,因为音乐已是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在进行休整的半年时间里,我将练习新的曲目,或是其中的一两个月什么事也不做,从而恢复我的创作力。我不会在45岁时结束自己的艺术生涯,这是毫无意义的。只有当音乐不再是我的生活中心,不再令我灵感勃发,我在音乐晚会上的表演不再出色时,我才会永远告别乐坛。果真到了那一步,也是人们无法事先安排和预料的。也许是明天,或是10年以后。我认为,每个人都应该抽时间认真思考一下生活是否如愿,自己是否还是生命的主宰,是否已变为义务和责任的奴隶,而这恰恰是我所不愿意的,果真如此我会失去我的艺术独立性,那将是非常遗憾的事情。